在那个电视没普及,网络不知为何物,人人都有半导体的年代,评书伴随着我们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说到评书,自然就会想到几个说书人。比如单田芳,比如袁阔成,再比如田连元,当然还其它的一些说书者,但我只喜欢这三个人的。虽然这三人是我听得最多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三人还是有个水平高下的问题的。在我心里,我是这样排序的:先是袁、再是田,最后才是单。——我的这个排序,有很多人不会同意。这是自然的,萝卜白菜的问题嘛。
袁阔成的代表作是《三国演义》,关于这个三国的书,我知道单田芳也说过,两厢一比较,高下立判,可以这么说:单的三国简直可以用惨不忍听来形容。田连元也说过很多的书,我认为还是说的《水浒传》比较经典。说到单田芳,不得不说到《童林传》。记得当年听童林传的时候,那个激动,一集巴不到一集的那个着急劲儿,跟看第一季、第二季时候的《越狱》情形有过之无不及。
关于我听《童林传》这个评书段子,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十几年前,刚刚毕业回到家里,在有关人员的人怂恿下,我到某山村教了几年书。那个山村相当偏僻,伴随我几年教书的只有一个德生牌收音机和一个爱下相棋的老头子,也是一个教员。山村里的课堂一般都在庙里,晚上放学,空荡荡的一个大庙里就只剩下我们俩人。时间太长,我们这一老一少,下会子棋,聊会子天,磕睡了就去睡觉,生活过得相当简单与纯洁。有天晚上,心血来潮,我就跟老头子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时听童林传,不知怎么回事,听完后,总有给别人讲讲的冲动。
我尽可能的模仿单田芳的口气,尽可能地复述完整,就这样,老头子越听越上瘾。正如单田芳给我说的一样——总在关键时候,来个下回分解,能把人气死——,我自然也学会了这招。每每到了精彩之处,我不讲了,老头子不甘心,死缠硬磨地要我继续。没办法,时间还早,那就继续吧,直到实在困得顶不住了,才各自休息。我想老头子那段时间一定每天都在盼望晚上放学那段空闲,那一定是老头儿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话说这天晚上,我继续给老头子讲童林,老头听得全神贯注,喜气洋洋,浑身得劲,突然,精彩之处,我及时杀住了:不好意思,今天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老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说:继续,别吊我胃口。
我说:真的,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
老头说:讲吧,还早着呢?
我说:不讲了,今天早点睡觉。
老头终于火了:你快讲呀,怎么这么讨厌,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才肯讲下去?
我说:没什么,今天就讲到这里。
老头火大了:你滚,扯淡死了,讲个故事,还得这么求你!滚吧,以后不听了。
看着老头真生气了,我只好悄悄地走了。其实我实在是无法再讲下去了,因为后来是如何,我也不知道啊。单田芳今天中午也是给我讲到这里,我何尝不想继续听下去呢?可我去求谁呢?求也求不着不是?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我门外敲窗户。我没有理他,又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外面有来回走路的声音,老头子肯定今晚是无法入睡了。我有点难过起来,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一个老人家呢?可是,哎…老头子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了进来:我求求你了,你给我说说,这回比武,童林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一蒙被子,扭头睡觉去了。童林输赢,我他妈去问谁去?
听评书就是这么上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