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个卖水果的家伙。我不喜欢他,但我常常在他那里买些水果。这个卖水果的,每天都一幅别人欠他多少钱的模样。最近这个天是特别冷,这家伙裹一件破旧的大棉衣,在寒风中继续卖自己的水果。有时,你就会有一种某个皇帝般的感慨:家里暖和和的,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卖些水果呢?
这家伙卖的水果总是比别家的要贵那么三两毛,于是我就问:“你为什么比别人的贵?看上去一模一样啊。”这家伙一幅爱买不买的表情:“那你去买别人的!”“我靠,这叫什么话?你到底是不是卖水果?”“我是卖啊。但你可以不买。”“奶奶的,我还就买定了,给我称二斤苹果。”然后我就拎上二斤苹果气乎乎的回家了。——这基本上是我不喜欢他的原因。
不喜欢他是不喜欢他,但我还在他那里买东西。——也许是我病得不轻。
今天我照常路过那个水果摊。天照常冷的要命。奇怪的是我没有看见那件熟悉的破棉大衣,代之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我没有在意,也没想:这人今天怎么不在?我只是想,那中年妇女可能是破棉大衣的老婆吧?这样想过之后我就走了,没再想别的。至于去调查一下这个中年妇女与破棉大衣的关系,这个问题我是没一点兴趣。
我刚溜进我经常光顾的那家书店,一眼就瞅见了那件熟悉的破棉大衣。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偷眼一瞅,好家伙,在看红楼梦!红楼梦的作者如果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的读者中,还有一件破棉大衣,不知该发怎样的感慨!即使在看红楼梦,我也鄙视他。——因为他的苹果比别人贵两三毛!妈妈的,我还就买他的苹果买定了。
在这里我胡插一段:我记得我的青春期,那时候有种恶习——恶习是我的谦虚性说法,实际上现在为止,这种恶习也没有完全改掉,没有完全改掉的原因我随后再说。——在我的青春期的某个时候,我偶然发现一件特别快感的事:起初是我知道我的老二在看见暴露的女人或者是看到某些黄色书籍的时候会膨胀,后来,我对这东西的膨胀产生了兴趣,我在想这样的事:膨胀之后会怎么样呢?我鼓捣来鼓捣去,发现越鼓捣越舒服,我就越舒服越鼓捣,直到最后,鼓捣出一些东西来。我开始感慨:原来在我的身体上可以享受如此快感的东西。就这样鼓捣老二成了我青春期一个重要的标志性事件。——暂时插到这里。
卖苹果的不卖苹果,却在书店里看红楼梦。这叫做不误正业,但我也不好说什么。人又不是给我打工呢。我站在另一个书架旁,手里胡瞎拿着一本什么书,观察着拿着红楼梦的破棉大衣。我在想这样的问题:他能看懂红楼梦吗?说不定在看什么呢?
再插一段:还是在我的青春期。鼓捣老二时间久了,发现做这个事得有个由头,才来得更舒服,更有现场感。某些同志也有这种想法,所以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只图自己舒服,结果被某机关以强奸罪名限制了人身自由。这个很不好,我不鼓励青春期的人去做这种事。到哪里去找由头呢?我记得我经常光顾一些书店,因为某些书里有很露骨的描写,甚至有时还会在一些诸如《婚姻指导》之类的书里发现一些图图片片什么的,自己青春期的时候没钱,买不起书,就钻在书店里狠看一通,死死记住一些描写,把自己的老二弄得火辣辣的,然后马上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鼓捣舒服完事。——说到没人的地方,不好意思,有次弄完,才发现背后有个妇女在奇怪的瞅着我。弄得我心里空空的,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不解释走了。——先插到这里。
我想着这破棉大衣也就胡瞎翻翻,一定不会时间太久。谁知这破棉大衣看上了瘾,等到一会我准备要走了,发现这家伙已经蹲在了地上,大有要永远看下去的意思。——我现在明白了两件事:一是看见这个破棉大衣在看红楼梦,我不该想到农民工的性生活问题,进而再想到自己的青春期,这完全是两回事。二是这家伙的苹果比别人的贵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人家的苹果有品味。
我现在解释完一件事情,就不再插与本文无关的东西了。前面说过,我的恶习现在都还没有改掉,是这么回事:我有点懒,常常有种过性生活很浪费时间的感觉。比如跟老婆事前得酝酿一阵子吧,事后还得温存一下子吧。很麻烦,很麻烦。有这点时间,我躺在床上看会书多爽。所以,常常自己用手鼓捣鼓捣完事。
看见这个破棉大衣在看红楼梦,我就想捉弄这家伙一下。
我从书店出来,哪里也没去,直接返回来了,路过水果摊的时候,我跟那中年妇女说:你家老头子在书店看红楼梦。一听我的话,这中年妇女气不打一处来,好他个王八蛋,说去进货,原来躲书店去了,让老娘在这里受冻!!
我知道将有一场好戏。我悄悄地躲了起来,期待即将上演的年终贺岁大片——今天不是元旦吗?
天太冷了,那破棉大衣一点也不体谅观众的感受,直到我鸡肠碌碌,马上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这家伙才裹着自己的破棉大衣上场了。这中年妇女练过,太猛了,一看见自己的老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照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我几乎要拍起手来:太他妈的真实了,停,停,不错。我以为自己是导演在导戏?!
夫妇两个撕打在一起。并不听我这个导演的指挥。我明白这不是在演戏。
明天再去买二斤苹果,以示道歉。

